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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罔极:“不用。”
他低声平静:“你想去哪里,我们就去哪里,不需要对我撒谎。”
顿了顿,他说:“撒谎,也没关系。我会相信,不用怕。”
温泅雪微怔:“为什么?”
君罔极的脸上没有表情,声音很轻:“说谎是生存的本能。人,妖兽,草木,都会说谎。”
这世间本就充满了谎言,所有的物体都会说谎,会变色会伪装的动物,会说谎诱捕昆虫的植物。
它们都可以,温泅雪当然也可以。
温泅雪暗夜清泉一样,像是下一瞬就会含泪的懵懂脆弱雾一样散去,眉宇之间一片幽静难懂:“可是,大人总是教孩子,不可以说谎,好像这是世界上最不可饶恕的错误。亲密的人之间也是,唯一无法忍受的就是谎言。”
“他们只是害怕,谎言是朝向自己的。但,”君罔极淡漠平静,“我不怕。”
温泅雪看着他,眸光清澈又温柔,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,轻声呢喃:“被我欺骗,也没有关系吗?不该是……感到生气吗?我骗你,你可以不开心,可以生气。”
他应该生气的,毕竟,温泅雪的谎言,让他放弃了一整座城。
君罔极低声:“会说谎的人,本就是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更安全的人。你活着,我就不会怕。欺骗也没关系,你会救我。”
手上的动作一顿,连温泅雪整个人一起。
温泅雪静静地望着君罔极的眼睛,什么情绪也没有,像没有任何征兆的湖水,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“原来你……是这么想的。”
在君罔极的世界,让君罔极害怕的事就只是——温泅雪会受伤,会死。
被捡回去的猛兽,对饲养者露出柔软的腹部,即便饲养者剪断了他的利爪,也安静信任不害怕,相信饲养者会救他,即便那伤是饲养者弄出来的。
农夫的花田,长出了向日葵一样的花,向他朝圣。
温泅雪却不知道为什么,这一刻并不感到快乐。
心口的感觉很奇怪,像是……酸涩。
他忽然有些读懂了,当他对君罔极说,“没有其他人,就只有你。你就是亲人,朋友,家人”,君罔极那时候的眼神。
君罔极那一刻也并不感到快乐。
像是……酸涩。
他好像为温泅雪只有他这件事,感到酸涩。
而不是,为自己是温泅雪的唯一、是全部,而欢喜。
但温泅雪却没有发现,他应该发现的。
“可以,抱你一下吗?”
君罔极:“嗯。”
饲养者当然可以拥抱他的野兽,哪怕那是最危险的怪物。
摸头,亲亲,贴贴,拥抱,都可以。
他不会伤害,只会贪婪。
温泅雪张开手,环抱着君罔极的腰,下颌搁在他的肩上。
默数,一、二、三。
温泅雪推开站立不动的君罔极,望着君罔极的眼睛:“学会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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