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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?曾委屈过?……”薛清絮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冷笑?,“若不?曾委屈,殿下又为何要让一个小小的婢女先有子嗣?堂堂皇家长孙,偏是个卑微的宫婢所生,这让臣妾如何在外立足?”
萧元琮面无表情?地俯视着她,没兴趣同?她绕圈子,只说:“当初是你自己?拒绝了孤。这些年,你处处提防着,无非
就是要让孤膝下无子,好让外头的人有理由议论孤子嗣艰难,不?堪储君大任罢了。”
数年前,新婚夜,他本是怀着尽人夫之责之心,踏入寝屋的。
那时?,他以为两人之间即使没有太多感情?,但既已成婚,日后相敬如宾也?好。不?想,当夜,夫妻二人四?目相对,该行周公之礼时?,薛清絮却拒绝了他。
她说:“殿下恕罪,臣妾身子不?适,恐不?能侍奉。”
他本以为她只是不?方便,便嘱咐下人替她煮些补身保暖的茶汤,自己?预备在床榻外侧睡下——夫妻之间,若新婚之夜就分房而睡,传出去于他们两个都不?好。
谁知,她却分毫不?让,跪在榻沿上,挡住他的动作,直接说:“臣妾恐怕往后都无法侍奉殿下,还请殿下回少?阳殿中安寝,以免臣妾失仪,惹怒殿下。”
这样直白的拒绝,已是断送了夫妻二人日后的所有情?分。
萧元琮明白,因为薛家的事,二人之间缘分已尽。
纵观大周皇室,子嗣艰难者不?止一二,至先帝时?,更是忽然暴毙,没留下一儿半女。如今的圣上萧崇寿,继位这么多年,膝下成年皇子也?只二人,虽有郑皇后一直从中作梗的缘故,但皇室子嗣凋零,始终是朝臣们担心的大事,这一点不?假。
萧元琮初成婚时?,未闻音讯,尚能说得过?去,可随着时?间日久,大臣们难免怀疑不?断。
这些,他统统都知道,只是看在已故的薛平愈的面上,一直对她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罢了。
薛清絮眼神轻颤,怒、羞、愧、恨在心中来回翻转,最后又统统吞下去,用一种尖锐的声音说:“殿下如何想,臣妾自无法左右,臣妾只是觉得一切都太过?巧合罢了,这几年来,殿下从来不?近女色,怎么朝上一有人参殿下无后,青澜的肚子里便有了孩子?殿下本该好好查一查这孩子的来历,可偏偏青澜在这时?候便死了!”
“她因你而死。”萧元琮冷冷道。
“是啊,外人都说是臣妾赐死了她,可臣妾不?过?是吓唬她罢了,她若不?是心虚,何必自戕?”说到这儿,薛清絮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,似笑?非笑?地盯着萧元琮,“臣妾竟忘了,殿下一向?最擅操控人心、借刀杀人,什么事都能哄着旁人心甘情?愿地为您做,而您从来清清白白、干干净净!青澜为什么而死?恐怕就是为了替殿下隐瞒混淆皇室血脉的阴私!”
眼看她的话越来越荒唐,守在两边的内侍纷纷埋低脑袋。
所幸萧元琮谨慎,从来不让闲杂人等留在少?阳殿附近,留下伺候的都是信得过?的人,便是听到了什么,也定会烂在肚子里。
他们小心地观察着情?况,无声地往后退出数丈的距离,将空间留给这对从一开始就不?曾和睦过?的年轻夫妻。
只有从侧间出来的余嬷嬷,不?但没有后退,反而大步上前,一弯腰“啪”的一声打?在薛清絮的脸上,打?得薛清絮朝旁边一歪,狼狈地倒在一侧。
“太子妃怕是昏了头,这样的事可不?能乱说。”余嬷嬷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,用极其?冷漠平板的声音说,“太子妃莫忘了,您也?是东宫的人,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,太子妃出身高贵,饱读诗书,这样简单的道理,应当不必奴婢来教。”
她年纪虽长,头发已花白,又身在东宫,常年养尊处优,从不?必做粗活、重活,可那一身奴仆的力气却并不?见弱,方才那一巴掌使了大半的力气,直将薛清絮白皙的脸庞打?得迅速爬上一阵肿胀的红。
薛清絮摸了摸自己?的脸颊,缓缓爬起来,冷笑?着说:“瞧瞧,这不?就是个心甘情?愿的忠仆,连主人也?敢打?!”
不?必萧元琮说什么,余嬷嬷已在一旁恭恭敬敬跪下,沉声说:“东宫之中,奴婢的主人从来只有太子殿下一人,至于太子妃,若与太子殿下一条心,那便也?是奴婢的主人,否则,便不?是奴婢的主人。”
“好了,嬷嬷,不?必太过?严苛。”萧元琮闭了闭眼,示意余嬷嬷退后,也?不?知这句“不?必太过?严苛”到底是对谁说的,“皇室血脉自然不?容混淆,孤身为大周储君,断不?会拿这样的事开玩笑?,太子妃恐怕多虑了。至于旁人如何,孤无法左右。”
他上前一步,才要弯腰将薛清絮搀扶起来,就见她抬起头来,似笑?非笑?地盯着他,低声说:“那个乳娘呢?”
萧元琮的动作顿住,冷淡的眼眸与她相对。
“她知晓殿下的真?面目吗?”薛清絮颇有些恶意地笑?,“她知晓自己?视为恩人、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,其?实也?利用了她,以后还会那样敬仰殿下吗?”
萧元琮原本无甚波动的面容忽然沉了下来。
他不?再试图搀扶她,而是站直身子,双手背到身后,目光望向?远处的夜空。
“孤看太子妃喝多了,恐怕有些糊涂。”他冲两边的内侍示意,“来人,将太子妃送回燕禧居。近来宫中事多不?太平,了结之前,太子妃就安心留在燕禧居休养,无事不?必再出来。”
话音落下,两名?一直候在一旁的内侍应声出来,分别站到薛清絮的两侧,冲她弯腰行礼:“请太子妃殿下回燕禧居。”
薛清絮抹了抹脸上肿起来的一片,挥开要过?来搀扶的内侍,自己?从地上站起来,高昂着脑袋冲萧元琮行礼:“今晚惹怒殿下,是臣妾的不?是,臣妾这就告退,不?再碍殿下的眼。”
说完,转身离开,留下萧元琮一人面无表情?站在高处,沉默不?语-
萧崇寿在病榻间缠绵了整整两日。
这两日间,宫中人心惶惶。
圣上清醒后,听人说了后来的事,太子的安排并无偏私,无可指摘,他即使有心袒护幼子,一时?也?说不?出什么,只得由着他们查。
刑部的两位官员和内监总管、天子禁卫首领四?人几乎不?分昼夜地提人,询问当日发生的一切,就连云英也?在其?列。
一来,她当日也?出席了宫宴,二来,事情?发生在武澍桉的身上,而她与武澍桉之间的过?往人尽皆知,实在越不?过?去。
哪些能说,哪些不?能说,云英心中有数,可毕竟是由刑部主审,她心中多少?有些紧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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