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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洗砚站在浴室门前,皱眉看他。
叶熙京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编出来的谎言:“哥,你洗发水什么样的,我能看看吗?”
叶洗砚问:“什么?”
叶熙京后退,往外走几步:“哥,刚才阿姨还问你,早上想不想吃——”
眼看着叶洗砚松懈,他几步回转,推开哥,大力拧开浴室门,紧张又激动、不安地探头看。
二楼的俩客房,构造一样,浴室是单独的一个,鹅卵石形状的大浴缸。此刻,那浴缸中静静躺着半缸温水,还有丰盈的泡沫。
除却那满到要溢出的清新马鞭草味外,没有任何异样。
叶熙京发现自己还是想多了。
他转身,同兄长对视:“哥……”
“想看什么洗发水?”叶洗砚容色冷峻,“随便看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叶熙京低头,掌心同时轻拍太阳穴,“我一定是喝多了。”
哥哥仍旧罕见地没骂他。
叶洗砚说:“等会儿让阿姨给你炖冰糖雪梨。”
叶熙京含糊不清地应着,心中又觉有那种想法实在是不应该——他愧疚到不敢看哥哥的眼睛,就这样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挪出去。
叶洗砚和他一同离开。
片刻后,又拎了装千岱兰衣服的袋子回来。
他走进浴室,没看那个浴缸,径直拉开浴缸后的浅蓝色帘子。
铺贴着大理石的飘窗上,只穿他衬衫的千岱兰安静地蹲着,他的衬衫在她身上像一个裙子,她把膝盖和背都藏在衬衫里,像《哈利波特》中送信的小猫头鹰海德薇。
叶洗砚注意到她凉到发红的小圆脚趾。
“你的衣服在这儿,”叶洗砚重新拉上帘子,轻轻将袋子放下,隔着一层蓝,他说,“餐厅在一楼,二楼不会有人,你穿上衣服再出来。”
帘子后的千岱兰小声说谢谢。
叶洗砚转身要走,听到她叫:“哥哥。”
叶洗砚:“嗯。”
“熙京是同意分手了吗?”千岱兰问,“我听不太清,是这样吗?”
叶洗砚停了一下,才说:“对。”
他听到帘子后千岱兰长舒一口气。
“真好,”她说,“不过还是我先提的分手,我不算输。”
叶洗砚什么都没说,离开房间。
浴室中,在穿衣服时,千岱兰发现了袋子里的钩针茉莉花,愣了片刻,摸摸花瓣,意识到叶洗砚早就发觉了她的谎言。
但没关系,反正之后就没什么交际了。
他们也很难再相遇了。
只有一个北京城,但穷人和富人生活在它的不同交际层。
2009年,北京常驻人口有1860万,这1860万人,至少有百万人,从生到死,在这个城市中都不会遇见。
十五分钟后,穿着朴素运动装、扎着高马尾的千岱兰摸到了餐厅。
仍旧是如西餐厅般的椭圆长桌,木头材质,千岱兰不认识,仔细看,那木头的纹理像是掺了金丝,金灿灿的漂亮。
叶平西笑呵呵地说几句客套话,与昨晚判若两人,没再提什么东西,似乎真的只是想给她和叶熙京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;
他那位才三十多岁的妻子,仍旧沉默而机械地吃着东西;没有人和她说话,她也没有不和任何人说话,像一个机械人偶,专注做眼前的事。
千岱兰左边是叶熙京,右边是叶洗砚,这让她有种莫名的压力。
压力更大的是,餐桌上五个人,只有她和叶洗砚选了中式早餐,小笼包,煎鸡蛋,炒素菜和南瓜粥,其余人都是毫无例外的班尼迪克蛋,烟熏三文鱼和牛奶。
千岱兰一眼都不敢看叶洗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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