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格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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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4页）

警察点点头，"好吧。"衬衫男放开工装服男，站起身来，不慌不忙拎起刚才被他丢在地上了的电脑包。警察看了他一眼，却对着那个要开溜的工装服男开口了："你，擅自携带危险品，跟我到所里走一趟。"工装服男吐了吐舌头，灰溜溜跟着走了。

高璐走向李曼，"我……"李曼摆摆手，"拜托，下次要做坏事，不要自己出现在现场，否则谁都帮不了你。"高璐本来一肚子的内疚和感激，但是李曼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她心头火起，"你……""别我啊，你啦。听我的，好好过自己的日子。老是折腾这些有的没的，是看多了电视剧吧？"李曼把玉手伸向那个救了自己的男人，"你好，大恩人，一直都没顾得上谢谢你呢。"那男人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女人之间的话剧，这会伸手握了握李曼的三根纤纤玉指，笑了笑说："你都说了是误会，那就谈不上是恩人了。"李曼听他话里有话，回了一个甜蜜的笑靥，"如果不是恩人出手，误会也可能会搞成悲剧的。""真的谈不上恩人什么的，如果美女不嫌弃，能不能到哪坐坐。我这一路上跟你，跟得都喘气了！"男人说着，夸张地呼吸了几口。

李曼又给他逗乐了，"那我是该请你喝杯饮料。走吧。"高璐被晾在原地，气得咬紧嘴唇，呆呆看着李曼和那男人走向附近的一个咖啡厅。

李曼和男人在临窗的位置坐下。"恩人怎么称呼？"男人在桌上的便签上写下名字和电话，递给李曼。现在还有人正式介绍自己名字，让李曼觉得挺有意思，她双手接过便签，"楚枫桥？嗯？"她再次打量起面前的男人，"你？是写《蓝色深渊》的楚枫桥吗？""嗯，你读过？"楚枫桥有点意外。

"你的推理小说，我差不多都读过呢。我以前在铁路上跑车，累了一整天，晚上捧着你的书读几十页，可舒服了。"李曼兴奋极了，雪白的脸蛋扬起来，随着笑容，两个小梨涡深深的泛出红晕。

其实女人不管多大年纪，都喜欢冲动粉丝的角色，而且遇到自己的偶像之后都会跟小女孩没两样。

李曼不停地问着各种问题，其中最感兴趣的一个是："对了，楚先生，我在网上看到有粉丝说你自己还是个大侦探呢，是不是啊？""呵呵，私家侦探在我们国家还是非法的，"楚枫桥沉静地笑笑，"严格地说，我只是开办了一个信息中心，采用合法渠道提供客户所需要的各种信息。""就跟鬼子六那样的干净、合法？"李曼眨了眨眼睛。鬼子六是楚枫桥的推理系列小说的一个主角，擅长行走在法律和道德的边沿地带。

"对，像鬼子六那么清白、无辜。"楚枫桥应和着李曼，然后，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——鬼子六在小说里的那些无赖行径，说清白或许吧，说无辜可就牵强了。

笑够了，李曼崇拜地看着楚枫桥说："那，楚先生你肯定很会推理，呀，在你面前的人，肯定好没安全感。"楚枫桥莞尔一笑，"其实没有那么神奇，我们只是先能看到一些别人忽视或者看不出的细节。然后，根据这些细节来作一些可能的演绎。最关键的不是推理本身，而是获取信息。我们要得出准确的结论，就要有更多的信息，多多益善。否则就是在忽悠人了。"李曼的长睫毛忽闪着，"我知道了，就好像所有的演算都要根据已有的常量和变量，否则就是无解的嘛。

""嗯，你非常聪明。"楚枫桥赞许地说。

李曼得意极了，伸手摇着楚枫桥的胳膊，"那么，楚先生在我身上看出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细节呢？不用多说，就说一点。"楚枫桥点点头，"我知道你没戴胸罩。不过，你贴了乳贴，所以你的乳头形状不至激凸。""嗯，厉害！那么，这能推理出什么呢？我是一个淫荡的女人？"李曼的语调认真起来。

"不是。你是一个随性的女人，你不喜欢太多的束缚，"楚枫桥的目光看向的是李曼身后的虚空，"你喜欢随遇而安，你有时候会有意把风情煽到极致，并且享受之后带来的激情。不过，你绝不会刻意去强求什么。怎么说呢？穿着最高级的晚礼服，你会光彩夺目、应付自如；穿着家居睡袍，用着粗茶淡饭，你也一样觉得开心自在。""都是根据我的乳贴推理出来的？"李曼瞪大了本来就不小的眼睛。

楚枫桥笑了。"当然不是，还有很多细节。""加上感觉？"楚枫桥默默点了点头。

"不怕感觉骗你？"李曼忽闪着睫毛，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。

楚枫桥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，"你不知道吗？你是一个让男人心甘情愿受骗的女人。"李曼哈哈大笑，但这笑并不像开初他们相对大笑时那样快乐。

她很突然地站起来，伸出手，"认识你很高兴，我有急事，得走了。"楚枫桥问："你的电话可以告诉我吗？"李曼没有说话，没有摇头，也没点头。

"我明白了，"楚枫桥伸手轻轻放在她胳膊上，"再坐下，也许我多事，不过，职业病嘛。我得把我的一条重要推理讲完。""嗯，你说。"李曼欠身坐下，只有小半个屁股在沙发上。

楚枫桥凝视着李曼的眼睛，"按照我的推理，你根本不是那种会把自己陷入这样麻烦的女人。我想不明白。""什么麻烦，什么不明白？""李曼，别装了！

"楚枫桥的口气头一次这么严厉，"那个女人就是那些想要害你的主谋之一。有人恨你，而你很清楚他们为什么恨你。""楚先生何必藏着掖着，你知道我是小三嘛，小三不就是该遭人嫉恨的吗？"李曼撇撇嘴。

"问题不在这里，问题是你好像根本没把危险当回事。"楚枫桥真的很生气。

李曼盯着楚枫桥，"楚先生，你这么会看人，你觉得我像是会害怕的人吗。

""我说了，问题就出在这里！我知道你不怕，我知道你自认为能保护好自己。

但是事情不是这样的。拿今天的事情来说，受雇佣的小混混不但唯利是图而且无知得可怕。

"他手里拿着的硫酸不知道从哪里偷出来的，那是百分之９８的最强硫酸，一滴落到皮肤上，都要烧出一个洞来。如果我稍微晚了一点，或者没控制好力道，瓶子里的硫酸哪怕就泼一小部分到你脸上或者身上，你都会没命的。我不想炫耀自己的功劳，我只是提醒你，你不见得每次都会这么幸运。"李曼知道他一路跟踪自己，是因为他早就发现了潜在的跟郑跟踪者。她低着头喃喃地问："我只是一个陌生人，何必管我？""不但是你，这种事让我遇到了，我都会管。"楚枫桥忿然回答。

"然后，因为是我，你就更想管了？"李曼的声音低低的，非常温柔。

楚枫桥有些无奈地点点头。

"为什么？"李曼逼问。

"因为我也是那些一见到你就会迷上你的色狼之一啊。"楚枫桥苦笑。

李曼没笑。她使劲地摇着头，摇得跟拨浪鼓一样，"不，不要迷上我！这个世界上有的是值得你着迷的女人。而且，她们也同样会迷上你的。""而你不会。

"楚枫桥说。

"对，我不会。"李曼站起身，拉了拉裙摆。

楚枫桥抬起头盯着李曼的眼睛，"答应我，小心点。""我会的……"李曼回望他的眼睛，补了一句："我答应你。"李曼走到咖啡厅外面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隔着橱窗，她看到了楚枫桥静静地坐着，眼神清澈而落寞。李曼突然有一种哭泣的冲动，她不顾方向，快速向前走去，高跟鞋踩在巷子的路面上，发出哒哒的脆响。

高跟鞋音声渐渐远去，消失在拐角。

夏日午后的阳光一片空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