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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玉娇偏过脸,抽噎:“祖母走了,祖父也走了,现在连你也要走了……你们都不要我了。”
她哭得伤心,两只眼红红的,鼻尖也通红。
像是全天下都抛弃她了,越想越委屈,眼泪也越落越凶。
裴瑕胸口宛若垒块,一阵发闷。
也顾不上那些男女大防的规矩,他弯下腰,捧起她的脸,替她擦泪:“阿兄没有不要你,阿兄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小玉娇一双大眼睛还挂着未落的泪珠儿,巴巴望着他:“你骗人,你都要走了,怎么陪着我。”
裴瑕道:“阿兄是要出门求学,待学有所成,便回长安寻你。”
小玉娇:“那还不是要走。”
裴瑕:“我总得读书考科举的。”
小玉娇十岁了,也知儿郎们勤学苦读,日后才能为官做宰。
道理她都懂,就是舍不得。
这大半年里,她已经接连失去了最爱她的祖母祖父,现下连守真阿兄都要走了。
她不懂为何世间要有生离死别这回事。
要是能一直留在小时候,留在最快乐的时候多好。
一想到往后的日子里再没了祖父、祖母和守真阿兄,才擦干的泪又忍不住落下来。
“呜……”
她像小时候那样,扑倒裴瑕怀中哭起来,“我不想你们离开。”
裴瑕身子一僵。
他已是十五岁的少年,深知男女大防。
哪怕玉娇是他看着长大的,但她……
不单是妹妹,更是他未过门的小妻子。
理智告诉他,她应该推开。
但她的泪洇湿他的衣襟,哭得这般伤心,终是于心不忍。
他抱着她,像从前一样摸着她的小脑袋:“玉娘乖,不哭了,明年书院放假,我回长安看你。”
小玉娇揪着他的衣襟,仍有一千一万个伤心。
如玉少年抱着小姑娘,一旁的婆子婢女面面相觑。
这……怕是于礼不合吧?
但裴小郎君也不是外人。
是看着小娘子长大的兄长,更是小娘子未来的夫婿呢。
婢女们请示的目光齐齐投向乔嬷嬷。
乔嬷嬷对插着袖子,拧眉沉吟了半晌,才道:“小娘子近日颇受打击,让她哭吧,哭出来会好些。”
毕竟,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心性呢-
裴瑕离开沈府的那日,是个大早。
等小玉娇起床,知道他走了,坐在床上失魂落魄,叹了好几口气。
但正如乔嬷嬷说,还是个孩子心性。
跟着李氏赴了好几个春宴,又和别府的小娘子们结了手帕交,渐渐的,也适应了没有祖父祖母和裴守真的日子。
小姑娘在一天天长大。
尤其出门见了别府小娘子的温文尔雅、规矩守礼,李氏才惊觉从前对女儿实在是太过放纵。
现下女儿已经十岁了,再过五年便及笄。若是再由她野下去,裴家人怕是要背后嘀咕她,没有教养出一位合格的闺秀淑女。
李氏回府和乔嬷嬷一番合计,深觉“玉不琢,不成器”,是该叫女儿收收性子,为日后嫁人做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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