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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熹笑着摇头,眼见祝缨放松了下来,心道:那趟差,出得挺划算!
郑熹先进去,祝缨在外面等着,等里面寒暄了一阵儿,陈相说:“那就开始?”
施相道:“早早了结,依旧太平度日。”
郑熹就说:“祝缨已在外面候着了。”
“叫进来吧。”
外面,祝缨正了正衣冠,在各种目光下,大步走进了政事堂。
政事堂、吏部、礼部、刑部等等现在对她的印象是非常深刻了,因为她害他们这几天过得跟打仗似的,这不没事找事么?
钟宜看到祝缨心道:原来是他?我还以为是重名,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他!
陈相也有些感慨,他说:“祝缨,这一本是你上的?”
“回相公,是。”
“那你说说吧。”
祝缨道:“是。”
她先把奏本的内容简要说了一下,着重讲的是“大理寺需要”,她深知,可以说两个狱丞八个狱卒,但不能一口就说“全天下”,她跟天下不熟,不敢打包票。但是大理寺的事儿,只要问,就难不倒她。而且“大理寺需要”就可以把这一项固定下来,保证世世代代,大理寺的牢里,都得个女牢头。
时尚书道:“休要只拿大理寺说事。”
祝缨心里骂时尚书的祖宗八代,面上还要一脸的懵懂:“下官出仕就任职大理寺,当然是要为大理寺着想啦。下官是大理寺丞啊!不说大理寺,说哪里呢?就是为了大理寺的事儿才上的奏表。在其位、谋其政,让下官做什么,下官就要把这件事做好。别、别的衙门,也不归我管,我也管不着。”
施鲲打了个圆场:“年轻人,眼光不要局限于一处。”
祝缨也不争辩,老老实实地说:“是,受教了。”心里把施鲲骂了一遍:咋?你要我把你的事儿也给管了?!你给我让位啊?
郑熹清清喉咙,问道:“你还有什么理由?”
除了奏本上写的那些个案例,祝缨还能再举出数个,都是男狱卒对女囚之不法事。同时,又举出了一些冤案,有被诬杀夫的,有被诬通奸的,等等。这些妇人收在狱里本就是不应该,现在还要再受男狱卒的看管。那就有点不人道了。
钟宜道:“这些都是地方上的事。大理寺狱的事呢?”
“刑不上大夫。”
郑熹故意说:“那是犯官。”
祝缨道:“还没判呢。等判了,该怎么着怎么着。”
郑熹知道钟宜现在要讲的就是“礼仪”,而在这个事情上,其实礼部还如鸿胪之类的用处大呢!但是他故意帮钟宜把话给问了出来。
祝缨道:“仁者爱人。义有大小,礼有虚实。为一虚名,而纵容实祸,下官的念头实在难以通达。
只要事情定了成或不成,接下来让它合适的办法总是有的。至于官员之间的礼仪大防,那也都是可以再想办法的嘛!总要先把大框子给它钉好了才行,至于框架之内,从心所欲。孔子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陈相笑着说:“你这话倒有点王云鹤的影子。”
他终于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,施鲲也就说:“想来陛下也正思忖此事。”
他们心里已经划了个线:狱卒,倒是真的需要。祝缨那个奏本上写,什么五品以上一月一沐,那是不能叫男狱卒进进出出的。狱丞,两可之间。但是可以议,接下来细节的争吵,那就让大理寺跟这些部司之间扯皮好了!他们只要上一个原则上同意的奏本就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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